2007年10月至2008年3月，省考古所会同德清县博物馆，在当地经济开发区龙胜村东山自然村的亭子桥，对一处距今2000多年的战国时期窑场窑址进行发掘，出土的产品标本和各类窑具数以吨计，大多为原始青瓷器，并首次发现了大量仿青铜器器形的原始青瓷礼、乐器实物，同时也有极少量的瓮、坛等大件印纹硬陶器出土，表明该窑主要以烧造原始青瓷为主。

　　出土的原始青瓷器均轮制成型，器形规整；胎质细腻致密，胎色多呈灰白色和灰黄色，少量呈青灰色。其中相当一部分产品釉面匀净，玻光感强，烧成较好，质地坚硬，扣之发音清脆，可与东汉成熟青瓷相嫓美。除一般的碗、盘、盂、钵、盒等日用器外，出土的原始青瓷器主要为仿青铜的礼、乐器。其中礼器包括盆形鼎、盂形鼎、三足盆、三足盘、提梁壶、镂孔长颈瓶等，类型丰富，形式多样，而且往往还贴有各种铺首。一些器物上还饰有云雷纹和少量“S”形或“C”形纹，罐与罍则常见凹弧状的直条瓦楞纹，有的还同时饰有云雷纹。这些器物大多体形硕大厚重，造型工整端庄，做工精巧细致，无论是成型工艺、烧成技术还是产品质量，都堪称原始青瓷中的精品。乐器则有甬钟、錞于、钩鑃、三足缶、悬铃和悬鼓座等，但未见磬。个体、造型与实际使用的青铜乐器相仿，也饰有精细的云雷纹，形象逼真，制作精良。

　　本次发掘共揭露的7条窑炉遗迹形制为龙窑，均建在小山缓坡上，平面呈长条形。遗迹分三处分布，每处均有2到3条窑炉先后叠压打破，表明窑炉经过整修或重建。其中2号窑炉保存最好，窑床与火膛基本完整，窑床很宽，总体具有短而宽的特点，颇具地方特色。出土的窑具有直筒形、喇叭形、托盘形和浅盘形等多种。窑具的胎泥与制作有精粗之分，精者由瓷土制成，制作规整。粗者则由一般黏土制成，胎泥中夹有粗沙，器形不甚规整。从部分留存于窑底的碗、盘、杯类器物来看，一些体形较小的一般生活日用器都采用直接置于窑床底面明火裸烧的方法，而体形硕大的仿青铜礼、乐器则用各类垫具单件明火支烧。

　　考古资料表明，战国时期的越国为增强国力，将有限的青铜原料用于制造农具和兵器，而贵族生活、丧葬品则多以原始青瓷替代。因此，大量仿青铜原始青瓷（或硬陶）礼、乐器随葬，已成为越国贵族墓葬的显著特征之一，这在浙江杭州、绍兴、余杭、长兴、安吉、海盐等地的墓葬都有出土。近年在江苏无锡鸿山发现的邱承墩特大型越国贵族墓中，更出土有多达500余件原始青瓷礼器和140件原始青瓷乐器。德清亭子桥窑址中所见器物则几乎囊括了江浙地区大型越国贵族墓中已出土的各类原始青瓷礼乐器。从调查情况来看，该窑址周围尚分布着冯家山、长山等其他窑址，说明德清地区在当时已是为越国王室和上层贵族烧造高档生活与丧葬用瓷的窑区，亭子桥窑址在很大程度上已具有早期官窑的性质，可以说是一处越国时期的“官窑”，这一成果必将对越文化研究起到极大的促进作用。

　　浙江是青瓷的发源地，陶瓷界一直把浙江上虞小仙坛东汉窑址的产品作为中国最早出现的成熟青瓷。但在亭子桥窑址出土的原始青瓷器中，许多产品烧成温度高，胎质细腻坚致，釉面匀净明亮，釉色泛青、泛绿，胎釉结合良好，产品质量已达到成熟青瓷的水平。尤其是一批烧成很好、体形硕大、胎体特厚的大型器物，如高近50厘米、底座直径达60厘米、胎体厚2厘米的悬鼓座；高48厘米、腹径35厘米、胎厚2厘米的镂孔瓶以及不少高30至40厘米、腹径40到45厘米的罍与罐等，无论是成型、装烧还是对烧成温度的控制，都有很高的要求和难度。这些器物的成功烧制体现出其已具有了较成熟的制瓷技术。

　　德清亭子桥窑址的发掘是一次极其重大的发现，它对于重新认识与研究中国成熟青瓷的起源以及战国原始青瓷在成熟青瓷出现过程中的重要地位与作用，都有着重要的学术意义。

（作者单位：浙江省文物考古研究所、德清县博物馆）